在休息很久沒有任何文章的今天,就讓我在這裡大聲的抱怨一下。因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想我也不會全然相信,而如今的一切就這樣血淋淋的呈現在眼前,實在不是只用幾個「驚訝」、「錯愕」參雜的批評就能夠完全表達的,因為,那實在是太殘忍!
事情發生在今天要從新竹搭車回台北的時候。我和女王在結束了一天的行程之後,原定於要搭乘晚上七點二十七分的區間車北上回台北、湖口,卻在無預警的情況之下硬生生的被台鐵擋了下來,原因是由於萬華與樹林間的號誌燈無預警的出狀況,以至於鐵路在當下只能夠以單向通車的方式進行、調度,這也讓無論是北上或是南下,只要有經過萬華、樹林兩站的車全部受到了影響。頓時之間,在我們眼前的新竹月台,無論是哪一個都呈現淨空的狀態,偶爾有一兩列區間車進站,都是終點站在新竹的列車,而非救贖。無法照原定計畫上車的旅客們頓時看來焦躁不安,往剪票的入口望去,便可看見時不時的有旅客拿著票前去與站務人員抬槓,再走近一些側耳傾聽,果然,抱怨居多;只是,站務人員無奈、而旅客們更無奈,得到的答案就與月台上不間斷的廣播內容無異-時、間、未、定。
唯一讓我覺得幸運的是,我們兩個並不趕時間。看看手錶,時間還不算太晚,我們兩個的悠閒頓時間與月台上焦急、心煩的人們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女王很聰明,在進站得知情況之後,便拉著我往有椅子的地方走,讓我們得以以更優閒的姿態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進站的列車,還能夠擺脫即將可能要到來的疲態。
十幾分鐘過去了,看著月台天花板上的進站資訊看板一直停留在「往基隆,8:01」上,這時的女王看來有些焦急,可能是受到了月台上氣氛的影響,不知道這會不會和我們原本所想要搭乘的列車一樣,只是個「幌子」而已。以往來往車輛不斷的新竹月台,頓時看來有些詭異,眼前等不到車的人們一個個都像是望子早歸的父母,只要有一輛列車進了站,就發了瘋的奔向那個月台,然後就可以聽到持續不停的廣播換了個新的內容,告知旅客不要焦急,那不是北上的你們所能夠搭乘的列車。我相信這時候的大家一定都惦記著、衡量著,和我們所想的一樣的事情。
時間來到七點五十多分,好不容易,月台上那十分反覆、煩人的廣播終於又再次的換了個新的內容,看著第二月台上緩緩進站的區間車,雖然上頭寫的是苗栗,但經過廣播的告知,我們「遠在」第一月台的旅客明白,那就是我們的「救贖」。然後,起身的我們在由樓梯背面轉到正面準備上樓的時刻,目睹了一項「奇觀」;這時的第一月台,從月台到連結天橋都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們,如果你有看過、還記得成龍在N年前所拍攝的「醉拳二」一定不難想像我所看到的景象,就如同那部電影剛開始所描繪的、民國初年大家在列車進站時爭先恐後的模樣,以逃難來形容,實在不為過,真的,就差了那麼一點而已,只是只裡的人的確少了那麼一點、速度也慢了一些。在我上樓的時刻,看到了不少媽媽左右手都牽著一個小蘿蔔頭的畫面,小蘿蔔頭用他們短短的雙腳奮力的在樓梯上爬呀爬的,模樣好不可愛,媽媽牽著他們走不快,努力的配合著速度,真叫人有些著急,很想前去幫他們一把,只是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在心裡默默加油;此外,也有幾個阿公阿嬤不是有人攙扶、就是杵著拐杖也是非常拼命的向第二月台跨步,畫面有些緩慢、看了有些心酸,但,就在我們兩個以接近跑步的方式快走到下第二月台樓梯的同時,便開始聽到了月台上的鈴聲大作,頓時之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只能用腳步跟上比我快上一點的女王,被她拉著走,也顧不得車廂上是不是有位子了,先上去再說,位子,可以再找。這是旅客的本能反應,會慌、很直接,尤其是在等了這麼久的時間以後,更是如此,只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接下來的畫面,就這麼無預警的從我眼前跳了出來,就像是一場電影,在我眼前血淋淋的上演著。
當我們找到位子,已經走過了兩節以上的車廂,來到了倒數第二節的車廂上,儘管上車之前看到的旅客是密密麻麻,但此時我們身在的車廂卻是空空蕩蕩,連一半也坐不滿,從女王身旁的兩位旅客作延伸直到最後一節車廂,是空的、空的!上了車,也坐到了位子,喘口氣、鬆了口氣,順便誇一下女王的機靈與反應快速,就當我認為自此之後都十分平順的同時,坐在我斜前方的幾個小女生突然不在嘰嘰喳喳,瞪大了眼睛直視著我左後方門外的景像,我看到了她們的反應,有些好奇便立刻轉過了頭,但就在這個瞬間,比我眼睛先感覺到的是耳朵,那是一聲大叫,好大的一聲,再差一點,就可能被我寫成慘叫了;隨後,我看到的是一個帶著帽子的中年人收回了他快要被車門夾到的手臂與踏了一半進來的右腳。門關了,沒有留一點時間,比我反應還要快的,就是那群坐在我左斜前方的小女生們,她們看了看錶,發出了不小的驚呼,這時的時間,正巧是八點再過一分鐘,也就是稍早我們在月台上盯了很久的那個進站資訊-「往基隆,8:01」!
這多麼殘酷,我轉頭拿起了女王帶著錶的左手確認,緊接著伴隨而來的情緒,驚訝是一波接著一波的,不斷地在我心裡持續的膨脹、膨脹,並且牽引著另一種叫做怒氣的衝動。門外的中年人似乎不死心,不斷的、用盡全力的拍打著車廂外頭,並且用口哨聲配合著怒吼朝車站人員的方向喊著,只是、他的努力似乎未能得到月台人員的任何同情與回應,而列車就在他的拍打與喊叫聲中,逐漸的啟動、開走。雖然我就坐在門口,當時的情況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再更靠近事發現場,但車門上的玻璃反光卻讓我無法清楚的看到門外的任何反應,影像是模糊的、喊叫的聲音是清楚的,而我當下的感覺則是錯愕、憤怒的;只是,就算如此,我卻還是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門外的那股不愉快的情緒是什麼,尤其是當列車緩慢啟動的那一刻,我又看見了那名中年男子身旁還有著一個媽媽,而媽媽手上則牽著一個小孩;那個媽媽那一刻所露出的表情,與其說是生氣,更多的則是無奈、想哭,被阻擋在車門外面的他們,讓我的心裡在一瞬間浮起了許多剛剛經過時所看到的畫面,於是乎,我接著想到的是,在這個列車外面,還有著多少人是跟他們一樣、來不及搭上車的、無奈又生氣的旅客,那些「不幸運」的人,還有多少!
這些事件、那些影像、那段怒吼,在列車啟動的那刻起立刻引起了我們車廂所有人的一陣討論,大家的反應都是不解、都是憤怒。眉頭是皺的、表情是疑惑的、生氣的,沒有人明白,台鐵竟然是可以這麼的無情、官僚!
最後,我實在很想對那時新竹站的台鐵工作人員說句話:「你們,於心何忍?難道說,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服務態度、待客之道嗎」。
很明顯的,號誌燈壞掉絕對不會是旅客的責任,那根本毫無關係,但是,你們卻是如此對待在第一月台上久候的旅客!請你們搞清楚,從列車進站、到廣播、上車,前後時間還不到十分鐘耶,你們讓第一月台上的旅客在月台上等了數十分鐘,卻在最後一刻匆匆地把久候的列車開走,而不是確定了久候的旅客都上車了之後再開,試問,你們的同理心何在?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態呢?說實在的,我實在想不通、也無法諒解!這樣的無情、解決問題毫無章法的態度,實在讓人不得不肝火上升,真希望有天,大家的角色可以調換一下,讓你們也嚐嚐那種被無情對待的滋味為何!
老爸以前抱怨的是,寡佔市場、獨佔市場就是這麼回事,國營企業的弊端很多又不思改進,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原本快樂的一天卻結束在這樣的情景下,真令人感到不快!
對了,忘了說一下,我從新竹站坐車回台北,整整花了兩個鐘頭,這是我坐過最久的、從新竹出發回家的車程。
8.02.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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