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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2008

[影評] Memories of tomorrow / 明日的記憶


先懂得失去,我們才能懂得珍惜。

死亡的過程,是不是正意味著不斷失去自我,明知道卻無法停止。

不算是扣人心弦的故事,這樣的故事可能發生在你我任何一人身上。

佐伯,一個勤奮努力的上班族,卻在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倒了下來,而且,他明白,這一倒,他將永遠無法站起來。早發性的阿茲海默症,讓他正向上衝的事業瞬間化為烏有,同時也讓他看似平靜的生活全面潰敗。隨著時間不斷的流逝,他明白未來的自己可能什麼也記不得、抓不住,對他來說,這就像是未知的死亡一樣,逐漸的失去工作、生活、親人,甚至是自我。可怕的是,他知道自己很恐懼,卻什麼也無法阻止。或許這樣的感覺,就像是死亡吧,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早發性的阿茲海默症,讓佐伯的過往全面被瓦解,從逐漸流失的生活中,他要開始建構那再活一次的人生,直到他什麼也記不得、什麼也不能做,就像是最開始片頭所呈現的那一幕。也許,這有點可悲,但人生或許就是這樣,有個轉戾點,我們才有機會去看見生活的另一面。在生病之前,他的生活只有工作,就連家人都被犧牲掉了。而在生病之後,他聽見了團隊同伴們的打氣聲、老婆的叮嚀聲,還有那些過往被他用工作掩埋掉的回憶與幸福。早發性的阿茲海默症讓他無法記起未來,而諷刺的是,工作讓他忽略掉過往,或許,不管是有沒有生病,他都沒有回憶。

這是一部探討阿茲海默症的電影,但對象也許不是佐伯,而是針對了整個日本社會。佐伯的故事只是一個映照,對應的正是日本社會現存的種種壓力。一個男人因為工作上的堅持,而犧牲掉了整個家庭、回憶與幸福;試想,如果今天佐伯沒有得到早發性的阿茲海默症而得以不斷的工作直到老死,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況呢?或許,什麼都不會變吧,就像他依然聽不見老婆的叮嚀、女兒的呼喚一樣。

有句話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會有一個默默守護的女人」,或許,真是如此。
枝實子這個角色,所代表的意涵,是日本嚴苛的父系社會底下的那個偉大的女人。無論丈夫在外去了多少酒店、給了多少忽略,都不計代價的默默守候。我相信,她要的不會只是那些丈夫在外打拼的所得,所以,在佐伯的懷疑下,她崩潰了。同樣得,我也相信,這樣的方式沒有人教過他,而是環境塑造了她與丈夫之間的相處模式,我想,這是這部片所要表達的,日本社會的另一種病態。枝實子之所以偉大,就在於她的不離不棄。不管時代是如何演變,她所想要的,就僅是守護住那個她沒有虧欠的男人,那種古老的愛情,在這個不斷向前衝的時代,已經是很值得珍惜的了。在佐伯得到阿茲海默症之後,其實枝實子比他更害怕失去,但她明白自己在這時堅強的重要,於是,她挺住了。直到電影的最後,佐伯連她都記不得時,她笑了,因為她明白佐伯再也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而她也不會再失去佐伯了。

電影中含蓄的運用了對應來突顯枝實子的偉大,而那個對照組就是他們的老師與那奸巧的兒子。老人與其子其實是目前日本社會所反映出來的生態,對於沒有生產力的老人家,多數的有力年輕人會選擇「變相遺棄」。那早已不是安養院有沒有特高級設備的問題了,問題是在於做兒女的那份孝心與對待病患的同理心啊!看著老人說著那些,不免覺得,像他與佐伯走到這一步的人,是不是都只有選擇掙扎的份。想著不禁讓人覺得唏噓。

除了故事的表達,鏡頭與特效的運用是這部電影另一個成功的地方。藉由佐伯的眼睛,我們可以看見日本社會的種種,可以感覺得到人情冷暖,能夠體會到一個人發病前後的感覺。大樓崩塌,就像是佐伯的世界被瓦解;迷路時的旋轉鏡頭,充分讓我感覺到病患身上的徬徨無助;而在公司迷路的一幕,更讓我體會到那種不容於群體的壓力;當然,那些遞給佐伯的相片與鼓勵,也讓我的眼淚差點決提。運鏡、特效、還有演員的演技,讓我就像是得了122分鐘的阿茲海默症病患一般,感同身受。

在影片的謝幕時,或許我們也該好好重新思考,究竟我們所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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